“代码是不会骗人的。”当我,星辰科技42名核心系统工程师的代表,在深夜的最后一次全体会议上敲下这行字时,冰冷的荧光灯照亮了每个人决绝的脸。
九亿,那是我们耗尽心血写下的每一行代码,每一个架构的估值,也是市场部那群“天才”们挥霍在我们孩子身上的研发经费。
他们用这笔钱在酒会和报表上构建了一个虚假的帝国,而我们真正的帝国,那个由数据和逻辑构成的数字生命,却在无声地枯萎。
现在,我们决定收回它。
72小时,我们将启动“创世”的逆向协议——“焚城”,让这座虚假的巴比伦塔,从云端彻底坠落。

01
“李默,三号数据库的读写速率又掉下来了!再这样下去,今晚的压力测试过不了!”
凌晨两点的星辰科技研发中心,灯火通明得像一座永不陷落的孤岛。
孙晓晓焦急的声音划破了键盘敲击声组成的寂静。
她通红着双眼,像一只被困在数据洪流里的小兽。
我叫李默,星辰科技的首席系统架构师,也是这42个“码农”眼里的主心骨。
我抬起头,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的日志,红色的“Error”和“Timeout”像是洒在雪地上的血,刺眼又触目惊心。
“别慌,”我的声音因为长期睡眠不足而有些沙哑,“把I/O监控权限给我,我进去看看。”
孙晓晓如蒙大赦,立刻在权限管理系统里操作。
这丫头是去年校招进来的高材生,技术过硬,但心理素质还差点火候。
不过这也难怪,星...
辰科技的核心产品“星海”系统,一个号称能颠覆整个行业的AIoT平台,正处在C轮融资前最关键的冲刺阶段。
任何一点小小的技术波动,都可能成为投资方拿来压价的借口。
我戴上降噪耳机,将自己与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,一行行指令如同精准的手术刀,切入“星海”系统庞大的身躯。
很快,我定位到了问题所在——存储阵列的硬件损耗已经接近临界值,而预算申请单上,我们一个月前申请更换的那批高性能固态硬盘,却迟迟没有到位。
“又是预算问题。”我摘下耳机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又是市场部那帮人?”团队里的老油条陈然凑了过来,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眼神里满是讥讽,“他们的‘渠道建设费’和‘高端客户晚宴’,可从来没听说过预算紧张。”
陈然的话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一圈圈涟
漪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,有愤怒,有无奈,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已久的委屈。
作为研发部门,我们是“星海”系统的亲生父母。
从第一行代码开始,我们像抚养孩子一样,看着它从一个简单的概念,成长为如今这个拥有千万级并发处理能力的庞大系统。
我们为了一个算法优化,可以连续熬上三天三夜;为了一个BUG,可以翻遍整个互联网的犄角旮旯。
我们穿着最便宜的格子衫,吃着最油腻的外卖,喝着最苦的咖啡,却构建着这个城市最前沿的数字梦想。
而市场部,由一个叫张峰的副总裁带领,他们是另一群人。
他们西装革履,出入高档场所,嘴里永远是“生态化反”、“流量闭环”、“赋能产业”这些时髦又空洞的词汇。
他们将我们的心血打包成精美的PPT,在投资人面前口若悬河,为公司拉来了一轮又一轮的融资。
我们本该是并肩作战的战友,但不知从何时起,天平开始严重倾斜。
他们的预算申请,永远是绿灯;我们的设备更新,却总被“成本控制”四个字驳回。
他们拿着上百万的营销费用去冠名一场无关痛痒的行业峰会,我们却要为了几万块的服务器升级,写上十几页的论证报告,最后还大概率被毙掉。
最讽刺的是,CEO高峻,一个曾经和我们一起写代码、吃泡面的技术狂人,如今也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张峰的各种庆功宴上。
他的办公室里,挂的不再是“星海”系统的架构图,而是一张张与各路“大佬”的合影。
“李工,高总让您和张副总去一下他的办公室。”
CEO的秘书小雅踩着高跟鞋,声音甜美地出现在研发中心门口。
她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,也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。
我和陈然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祥的预感。
这个时间点,CEO、市场VP、首席架构师同时开会,议题几乎不用猜——不是融资前的技术动员,就是预算上的再次博弈。
高峻的办公室在顶楼,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璀ighht。
曾经,高峻指着这片璀璨的灯火对我说:“李默,未来,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智能设备,都将运行在我们的‘星海’之上。”
而现在,他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眉头紧锁。
他对面,张峰正翘着二郎腿,悠闲地品着一杯手冲咖啡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,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表,在灯光下闪烁着比窗外夜景更“昂贵”的光芒。
“李默,你来了。”高峻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“坐。”
“高总,张副总。”我点了点头,没有坐,而是直接开门见山,“我刚从机房过来,三号数据库的硬件损耗已经超过了警戒线,我上个月提交的紧急采购申请,为什么还没有批下来?”
张峰闻言,放下咖啡杯,慢悠悠地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“体谅”:“李默啊,我知道你们技术人员的心情。但是公司现在是什么时期?是C轮融资的关键时刻!每一分钱,都要花在刀刃上。几个硬盘而已,先用软件优化的方式顶一顶嘛,别总想着花钱解决问题。”
“顶一顶?”我几乎要被气笑了,“张副总,这不是几块钱的硬盘问题!这是整个‘星海’系统的稳定性和数据安全问题!
如果因为硬件故障导致数据丢失,别说C轮,公司明天就可以直接宣布破产!”
“诶诶诶,李默,怎么说话的?”张峰的脸沉了下来,“我这是为了公司好!为了我们能拿到更多的融资,让大家都能分到更多的期权!你这是什么态度?是在质疑公司的战略决策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怒火,转向高峻:“高总,‘星海’的底层数据安全,是我们的生命线。
这个道理,您比谁都懂。”
高峻的眼神有些闪躲,他沉吟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李默,张峰说的也有道理。现在投资方的要求很苛刻,他们不仅要看我们的技术,更要看我们的市场占有率和盈利能力。市场部那边,最近要启动一个‘星海燎原’计划,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。
研发这边……先克服一下困难,好不好?”
“克服?”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,“高总,我们一直在克服。服务器是五年前的,带宽是租的最便宜的,42个兄弟,每天加班到凌晨,连打车费都舍不得报,自己骑共享单车回家。我们还要怎么克服?把命也克服进去吗?”
高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,但很快就被一种不耐烦所取代:“李默!注意你的言辞!现在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,也不是研发部一个部门的!要多为大局考虑!”
“大局?”我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,那个曾经和我为了一个技术争论得面红耳赤的兄弟,如今满嘴都是我听不懂的“大局”。
“什么是大局?是看着市场部拿着本该属于我们研发的经费,去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发布会,去买热搜,去做数据注水吗?高总,我这里有一份报告,你可能需要看一下。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放在了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桌上。
那里面,是我这一个月来,利用我的权限,从公司的财务系统、OA系统和项目管理系统中,悄悄拉出来的所有数据。
那里面的东西,足以引爆一颗惊天巨雷。
02
“这是什么?”高峻皱眉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。
张峰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厉声喝道:“李默!你想干什么?私自拷贝公司数据,这是违法的!”
“违法?”我冷冷地看着他,“张副总,我想你比我更清楚,什么才是真正的违法。这个U盘里,是市场部从去年Q3到今年Q1,所有‘营销活动’的预算和实际支出明细。
当然,也包括了从我们研发经费池里‘腾挪’走的那一部分。”
高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猛地抓起U盘,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。
“李默,你……”他想说什么,但嘴唇哆嗦着,最终没能说出完整的话。
我没有理会他,而是继续盯着张峰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‘星海燎原’计划,听起来很宏大。
预算一个亿,号称要覆盖全国五十个城市,签约一万家企业客户。
但实际上呢?
我查了你们所有的供应商合同和执行单,其中百分之七十的‘渠道商’,都是注册不到三个月的空壳公司,注册地址甚至是在某个城乡结合部的网吧。
你们所谓的‘高端峰会’,一场预算三百万,但实际场地、物料、人员费用加起来,不超过三十万。
剩下的钱,去哪了?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CEO办公室里,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张峰和高峻的心上。
张峰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他那身昂贵的西装,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件沉重的囚服。
“胡说八道!你这是血口喷人!高总,他这是污蔑!这是对公司高管的恶意中伤!”
“是不是污蔑,数据会说话。”我平静地回答,“U盘里有一个名为‘黑洞’的文件夹。
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一笔被挪用的研发经费,是如何通过层层转包、虚假合同,最终流入二十多个私人账户的。
这些账户的实际控制人,我想张副总应该不陌生吧?
其中一个,开户人是你老婆的亲弟弟。”
“轰!”
高峻手里的U盘掉在了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峰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愤怒,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苦。
“张峰……他说的是真的?”高峻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高总!你别听他瞎说!这是栽赃!是陷害!”张峰彻底慌了神,他指着我,声嘶力竭地吼道,“他就是因为预算的事怀恨在心,故意伪造证据报复我!我们市场部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,没有我们,哪来的融资?哪来的今天?”
“够了!”高峻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,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,双目赤红地盯着张峰,“我只问你,九个亿!研发部三年的总预算,整整九个亿的缺口,是不是你干的?!”
九亿。
当这个数字从高峻嘴里吼出来的时候,连我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我原本的估算,大概在三到五亿之间。
没想到,张峰和他的团队,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婪,还要疯狂。
他们几乎是把整个研发部门的未来,都给吞了下去。
张峰的嚣张气焰在高峻的怒火和确凿的数字面前,终于土崩瓦解。
他瘫软在沙发上,面如死灰,嘴里还在喃喃自语:“不是我一个人……不是我一个人……”
高峻没有再理会他,而是转向我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愤怒,有失望,但更多的是一种祈求。
“李默,这件事……能不能先压下来?”他捡起地上的U盘,紧紧攥在手里,“现在是融资的关键时期,不能出任何乱子。我保证,等C轮融资一结束,我马上成立内部调查组,把所有问题都查清楚,给你们研发部一个交代。到时候,该开除的开除,该移送司法就移送司法!算我求你了,为了公司,为了大家这么多年的心血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。
我看着他,这个我曾经最敬佩的创业伙伴,心中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。
到了这个时候,他想的依然不是对错,而是利益。
不是如何纠正错误,而是如何掩盖错误。
他所谓的“交代”,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借口。
等融资完成,投资方的钱一到账,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件事“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”。
而我们呢?
我们42个工程师,将继续守着一堆破铜烂铁,用健康和热血,去填补那九个亿的巨坑。
直到有一天,系统彻底崩溃,或者我们自己先崩溃。
“高总,你还记得‘星海’这个名字是谁起的吗?”
我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。
他愣了一下,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。
“是你起的。”我替他回答,“你说,我们的征途,是星辰大海。要用技术,去改变世界。可是现在,我们的征途,只剩下了眼前的苟且。高总,你变了。”
说完,我没有再看他一眼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当我回到研发中心时,所有人都围了上来。
他们没有问结果,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期盼。
我环视了一圈这42张熟悉又疲惫的脸,有跟着我从创业第一天干起的老兄弟,也有刚走出校门不久的年轻人。
他们是“星海”系统真正的缔造者,也是被压榨得最狠的一群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上平时用来开晨会的那个小小的台子。
“兄弟们,刚刚,我跟高总摊牌了。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结果,并不理想。”我苦笑了一下,“他希望我们继续‘为大局考虑’。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,失望和愤怒的情绪如同病毒般迅速蔓延。
“妈的!我就知道会是这样!”陈然一拳砸在桌子上,“那帮孙子,早就串通一气了!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就这么算了?”孙晓晓的眼睛又红了,但这次不是因为焦虑,而是因为不甘。
“算了?”我提高了音量,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,“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我看着每一个人,郑重地说道:“代码是不会骗人的。既然讲道理讲不通,那就让代码来说话。‘星海’是我们创造的,我们有权决定它的生死。
从现在开始,我宣布,‘焚城’计划,正式启动!”
“焚城”。
这是我们早就秘密准备好的最后预案。
一个只属于我们42个核心工程师的复仇计划。
那不仅仅是删库跑路。
那是对背叛者的终极审判。
03

“焚城”计划的核心,是一套我亲手设计的、被称为“Scythe”的分布式、时间锁、多重触发的逻辑炸弹协议。
这个名字源于死神的武器,寓意着收割一切。
它不是简单的“rm -rf /*”这种粗暴的删除指令。
那种方式既不优雅,也容易被追踪和恢复。
删库跑路是一门艺术,讲究的是快、准、狠,而且不留任何痕迹。
“Scythe”协议一旦被激活,会在预设的时间点,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,分三步彻底摧毁“星海”系统的所有数字资产。
第一步:“尘埃落定”。
在全球各地的云服务器上,所有“星海”系统的源代码、编译文件、部署脚本,将被一个军用级别的随机数据擦写算法,反复覆盖三十六次。
这意味着,即便数据被恢复,也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。
第二步:“记忆抹除”。
系统会自动访问所有线上、线下、异地灾备的数据库,执行一个伪装成“数据结构优化”的高权限指令。
这个指令会逐层加密并销毁所有数据表的索引,最后再删除数据本身。
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像是一次灾难性的数据库升级失败,任何事后调查都只会把原因归结为“操作失误”。
第三步,也是最狠的一步:“斩断根基”。
“Scythe”会利用我们预埋在版本控制系统最底层的后门,将“星海”项目自创建以来的所有提交历史、分支记录、版本标签,全部清空。
一个没有了历史的工程,就如同一个失去了记忆的人,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,重建的难度,不亚于从零开始。
而这一切的执行,都由一个去中心化的授权系统控制。
我们42个工程师,每人都持有一把独一无二的私钥。
只有当超过三分之二,也就是28把私钥同时在线授权时,“焚城”倒计时才会启动。
倒计时为72小时。
这既是防止个人冲动行为的保险,也是将我们42个人彻底绑在一起的投名状。
“李默,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?”陈然掐灭了烟头,神情凝重地问我。
他是唯一一个除了我之外,知道“Scythe”协议全部技术细节的人。
“高峻和张峰,已经把我们逼到了悬崖边上。”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,语气冰冷,“我们没有退路了。要么,等着‘星海’被他们彻底榨干,我们像垃圾一样被丢掉。
要么,亲手把它埋葬,让所有背叛者付出代价。”
孙晓晓走了过来,她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坚定:“李工,我同意。与其让‘星-海’变成他们酒桌上的吹牛资本,不如让它以一种壮烈的方式结束。
我第一个授权!”
说着,她打开了自己的终端,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命令,将自己的私钥上传到了我们预设的加密服务器上。
屏幕上,代表授权人数的数字,从“0/42”跳成了“1/42”。
“算我一个!”
“还有我!这狗屁公司,老子一天都不想待了!”
“为了那九个亿!”
群情被点燃了。
一个接一个的工程师走上前,在自己的电脑上完成了授权。
他们中的每一个人,脸上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这不仅仅是为了钱,更是为了被践踏的尊严和被辜负的心血。
屏幕上的数字,飞快地向上跳动。
10/42...
18/42...
27/42...
当数字跳到“28/42”时,整个研发中心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。
紧接着,一个猩红色的倒计时界面,出现在了研发中心中央的大屏幕上:
我看着那个倒计时,心中百感交集。
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们这42个人,就成了星辰科技的公敌,成了整个创投圈的叛徒。
我们赌上的,是自己的职业生涯和未来。
“好了,兄弟们。”我拍了拍手,让大家安静下来,“授权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,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——‘Exodus’。”
“Exodus”,是“焚城”计划的配套行动方案。
它的目标是,确保我们42个人,在“焚城”之后,能够安全、有序地从公司蒸发,不给高峻和张峰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。
根据方案,我们需要在接下来的72小时内,完成几项关键任务:
1.
数字痕迹清理:每个人都需要彻底清理自己在公司网络内的所有个人数据、聊天记录、操作日志。
这需要用到我们自己编写的“幽灵脚本”,确保清理过程本身也不会留下任何痕
迹。
2.
资产交割:将个人物品打包,分批、不动声色地带出公司。
同时,在内部二手交易平台上,以“正常离职”的名义,挂出自己的办公椅、显示器等,制造一种人员正常流动的假象。
3.
集体静默:在倒计时结束前一小时,所有人同时向公司HR系统提交电子版辞职信,理由统一填写“个人发展原因”。
然后,立刻销毁公司配备的电话卡,更换新的、无实名的通讯设备。
所有人的社交网络,在此后一个月内,进入静默期,不发布任何动态。
4.
安全屋转移:我们早就用众筹的资金,在邻市租下了一栋偏僻的别墅,作为我们临时的“安全屋”。
倒计时结束时,所有人必须已经抵达安全屋,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。
“记住,从现在开始,我们是一个整体。行动必须统一,纪律必须严明。”我对着所有人强调,“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行动,不能私下联系公司的人。我们的对手非常狡猾,任何一点疏忽,都可能让我们全盘皆输。”
“明白!”42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,声音响彻了整个研发中心。
就在这时,我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皱了皱眉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李默,是我,高峻。”电话那头,高峻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,“我们谈谈吧。你来我办公室,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我沉默了片刻,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鲜红的倒计时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有些事情,是该做个了断了。
当我再次走进高峻的办公室时,他正一个人坐在黑暗里,没有开灯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让他看起来比几个小时前苍老了十岁。
那张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,散落着一堆文件,正是我放在U盘里的那些证据。
张峰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“他都招了。”高峻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比你查到的,还要多。前前后后,一共是九亿两千万。大部分钱,都被他们通过海外的账户洗出去了。”
我静静地听着,没有说话。
“公司的账户上,现在能动用的现金,不到三百万。”高峻苦笑了一下,“而下个月的工资和服务器费用,加起来要五百多万。也就是说,就算没有你们……星辰科技也已经破产了。”
这个结果,既在我的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
一个如此疯狂的蛀虫团队,足以蛀空任何一家看起来光鲜亮大厦的根基。
“李默,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研发部的所有兄弟。”高峻突然站了起来,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,“是我瞎了眼,用了张峰这种人。是我被资本蒙蔽了心,忘记了我们创业的初心。”
他的道歉,如果放在一天前,或许还能让我有所动容。
但现在,太晚了。
“所以,你打算怎么办?”我平静地问。
“报警。”高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把张峰和他的党羽,全部送进监狱。然后,我会向所有投资人坦白一切,申请破产清算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没有然后了。”高峻颓然坐下,“星辰科技,完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奇异的光:“李默,在你走之前,能不能告诉我,‘焚城’是什么?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了。
04
“看来你已经看过了。”我的语气依旧平静,但内心已经掀起了波澜。
他是怎么知道“焚城”这个代号的?
U-盘里只有财务数据,并不包含任何关于“Scythe”协议的内容。
高峻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指了指他电脑屏幕。
屏幕上,是一个我极为熟悉的界面——公司内部的堡垒机审计系统。
上面清晰地记录着,就在一个小时前,研发部门的42个核心账号,密集地访问了一个名为“Scythe-Authorization-Server”的加密服务器。
“我虽然很久不写代码了,但还没老糊涂到看不懂系统日志。”高峻自嘲地笑了笑,“42个人,用最高权限,同时授权一个来源不明的脚本。再加上你刚才说的‘焚城’……李默,你们想毁了‘星海’,对不对?”
事已至此,再隐瞒也没有意义。
“是。”我坦然承认,“在70小时之后,‘星海’系统连同它的所有数据和代码,都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。”
高峻的身体晃了晃,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:“为什么?李默,为什么?就算公司要破产了,就算我对不起你们,可‘星海’是无辜的!
那是我们几百个日日夜夜的心血啊!
你怎么忍心?”
“我忍心?”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一步步向他逼近,“高峻,你问我为什么忍心?你应该去问问你自己!当你挪用我们的研发经费,去给张峰那帮蛀虫挥霍的时候,你忍心吗?当孙晓晓因为服务器崩溃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而你却在所谓的高端晚宴上推杯换盏的时候,你忍心吗?当陈然的老婆要生孩子,他想请假却被你以‘项目关键期’为由驳回,而张峰的表弟却能拿着公司的钱去夏威夷‘考察’的时候,你忍心吗?”
我的声音越来越大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地扇在高峻的脸上。
“‘星海’是我们的心血,不是你的!
你早就背叛了它!
你把它当成你融资的工具,社交的资本,你甚至都不记得它的核心模块有多少行代码了!”
我指着他,几乎是吼了出来,“你没有资格提‘星海’!
你不配!”
高峻被我吼得连连后退,最后跌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。
许久,高峻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:“李默,停下来,好吗?算我最后求你一次。‘焚城’计划,停下来。
星辰科技可以死,但‘星海’不能。
它的价值,远不止那九个亿。
它是国内目前唯一一个,有机会在底层架构上挑战国外巨头的AIoT平台。
它如果就这么没了,是整个行业的损失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,都太空了。”我摇了摇头,情绪已经平复下来,“我只知道,我的兄弟们需要一个交代。那被吞掉的九个亿,是他们应得的血汗钱。”
“钱……钱我会想办法!”高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草,“我名下还有一些房产和股票,我全部卖掉!我去求那些投资人,我去借!我一定把这笔钱补上!只要你们停下‘焚城’!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可悲。
他到现在还不明白,我们想要的,从来都不只是钱。
“高峻,你知道吗,就在刚才,我启动‘焚城’计划的时候,孙晓晓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的。
她说什么?
她说,与其让‘星海’变成你们酒桌上的吹牛资本,不如让它以一种壮烈的方式结束。”
我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,是我们42个人的集体决定。我们决定收回我们的作品,用我们的方式,为它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。这场葬礼,将以星辰科技的彻底覆灭为代价,让整个行业都记住,技术人员的尊严,不容践踏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,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李默!”高峻在我身后嘶吼,“你这是犯罪!是商业恐怖主义!你毁掉的不仅仅是公司,还有你们自己!整个行业,都不会再有公司敢用你们!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。
“那又如何?”我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我们是创造‘星海’的人。
大不了,我们再创造一个更好的。
而你,高峻,你将一无所有。”
离开CEO办公室,我没有回研发中心,而是直接下到了地下车库。
“Exodus”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我需要立刻赶往我们在邻市的“安全屋”,为最后阶段的行动做准备。
车子驶出地库,汇入城市的车河。
我从后视镜里,看了一眼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星辰科技大厦。
我知道,高峻不会善罢甘-休。
他会报警,会动用他所有的人脉和资源,来阻止我们。
一场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接下来的48小时,风平浪静,甚至可以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高峻没有报警。
张峰和他的团队,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,再也没有在公司出现过。
公司内部也没有发布任何关于贪腐案的通告。
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高层似乎在用一种诡异的沉默,来掩盖那即将到来的巨大风暴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
通过我们预留在公司网络里的监控探针,我知道高峻正在疯狂地活动。
他不仅请来了国内最顶尖的数据安全团队,试图破解“Scythe”协议,还联系了几个背景深厚的“白手套”,想要通过非正常手段,找到我们这42个人。
而我们,则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特工,严格执行着“Exodus”计划的每一步。
陈然负责后勤,确保“安全屋”的物资供应和网络安全。
孙晓晓则带领一个小组,负责24小时监控星辰科技的网络动态,以及外界的舆论风向。
而我,则在为“焚城”之后的下一步做准备。
我们不是要同归于尽。
毁掉“星海”,是为了新生。
在“焚城”计划启动的同时,我也启动了另一个代号为“方舟”的计划。
我将“星海”系统最核心、最精华的底层架构代码,剔除了所有与星辰科技业务相关的部分,形成了一个纯净的、开源的内核。
我们将在“焚城”执行的同一时间,将“方舟”内核,发布在全球最大的开源代码社区GitHub上。
我们要用这种方式告诉资本:你们可以买走我们的劳动,但买不走我们的思想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大屏幕上的倒计时,已经不足24小时。
“安全屋”里的气氛,开始变得有些凝重。
所有人都知道,决战的时刻,就要到了。
突然,孙晓晓的惊呼声打破了寂静。
“李工,不好了!他们找到这里了!”
05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别慌!”我立刻走到孙晓晓身边,“怎么回事?说清楚。”
“我们的物理地址暴露了!”孙晓晓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网络拓扑图,脸色苍白,“高峻请来的那个安全团队,不是通过网络追踪到的我们。他们……他们买通了给我们送外卖的平台,通过我们的订单地址,定位到了这里!”
我心中一凛。
好一招釜底抽薪!
我千算万算,算到了网络上的一切攻防,却忽略了这种最原始、最“社会工程学”的手段。
“他们有多少人?到哪了?”我迅速冷静下来。
孙晓晓飞快地敲击着键盘,调出了别墅周围所有公共和民用监控的画面。
这是我们提前就做好的准备。
很快,屏幕上出现了几辆黑色的商务车,它们正从不同的路口,向我们所在的别墅区包抄过来。
从车上下来的人,个个身材魁梧,神情冷峻,一看就是专业人士。
“至少二十个人,看样子,像是专业的安保公司,或者……更麻烦的人。”陈然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他们这是想干什么?绑架吗?”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害怕地问。
“不,他们不敢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在‘焚城’执行之前,我们是他们唯一的希望。
他们不敢对我们用真正的暴力。
他们的目的,是控制我们,拿走我们的电脑,逼我们交出私钥,终止倒计时。”
我看着大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数字:21小时14分37秒。
“我们必须在他们冲进来之前,完成最后的计划。”我当机立断,下达了指令,“陈然,启动‘壁垒’协议,能拖多久拖多久!
孙晓晓,准备‘方舟’计划的最终上传!
其他人,立刻物理销毁自己所有的硬盘和存储设备!
快!”
“壁垒”协议,是我们为应对这种情况准备的B计划。
它会自动接管别墅里所有的智能设备——电灯、门锁、窗帘、空调、甚至是微波炉和咖啡机,形成一个临时的“物联网防御矩阵”。
它会制造各种混乱,比如让电灯疯狂闪烁,让警报器发出刺耳的尖叫,让门锁不断地锁死和打开,以此来拖延入侵者的时间。
陈然立刻在终端上输入了指令。
瞬间,整栋别墅像是活了过来,变成了一个喧闹而诡异的魔窟。
与此同时,所有工程师都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工具——强磁铁和铁锤。
一阵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之后,承载着我们无数心血和秘密的硬盘,变成了一堆无法修复的电子垃圾。
这是数字时代的“焚稿”,一种决绝而悲壮的仪式。
“李工!‘方舟’内核已经打包完毕,随时可以上传!”
孙晓晓喊道。
“不要上传到我们预设的GitHub账号!”我立刻做出调整,“高峻肯定已经监控了那个账号。用我们准备好的备用‘种子’,通过BT网络,把‘方舟’发布出去!
让它像病毒一样,在全世界的电脑上传播!”
这又是一招险棋。
通过BT网络发布,意味着我们彻底失去了对“方舟”的控制权,但也意味着,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它的传播。
它将成为一个真正的、去中心化的、永不消亡的幽灵。
“明白!”孙晓晓立刻开始操作。
别墅外,那些黑衣人显然被“壁垒”协议搞得措手不及。
他们没想到这栋看似普通的别墅,竟然会变成一个充满敌意的陷阱。
监控画面里,他们正在用破门工具,艰难地对付那扇被陈然加了十几道智能锁的大门。
“报告李工!大门最多还能撑十五分钟!”陈然满头大汗地喊道。
“‘方舟’上传需要多久?”
我问孙晓晓。
“因为是BT网络,初始上传速度会很慢,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才能形成有效的种子!”
五分钟的差距,生死攸关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。
我深吸一口气,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东西——一个经过改装的,大功率的信号干扰器。
“陈然,把‘壁垒’协议的控制权交给我。”
我沉声说道,“孙晓晓,你继续上传,不要管任何事。其他人,准备好,等我的信号。”
我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。
“李默,你想干什么?”陈然意识到了我的意图。
“高峻想玩线下,我就陪他玩到底。”我回头,对着所有人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,“他们想要电脑,想要私钥。那我就给他们一个‘惊喜’。
我要让整个区域的电子设备,都为‘方舟’的诞生,放一场绚烂的烟花。”
我按下了信号干扰器上那个红色的按钮。
一股无形的、强大的电磁脉冲,以别墅为中心,瞬间席卷了方圆一公里的区域。
别墅外,那些黑衣人手里的对讲机、手机、破门器,在一瞬间同时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然后屏幕一黑,全部报废。
他们脸上的惊愕,清晰地呈现在我们眼前的监控屏幕上——那是监控设备传回的最后画面。
紧接着,我们自己的电脑、大屏幕、甚至是我们头顶的灯,也一个接一个地熄灭。
世界,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。
只有孙晓晓那台经过特殊屏蔽的笔记本电脑,还亮着微弱的光。
屏幕上,那个蓝色的上传进度条,正在顽强地、一格一格地向前挪动。
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。

06
黑暗和寂静持续了大约三十秒,随后被一阵巨大的破门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。
“不许动!警察!”
一声大喝响起,紧接着,十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筒光束射了进来,将我们这群“技术宅”的脸照得惨白。
我眯着眼,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人。
不是高峻,也不是那些黑衣安保,而是一群身穿制服、荷枪实弹的警察。
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警官,国字脸,眼神锐利如鹰。
他扫视了一圈屋里狼藉的景象——被砸毁的硬盘、散落的工具、以及我们这42个惊魂未定的人,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我身上。
“你就是李默?”他沉声问道。
“是。”我平静地回答,同时悄悄对身后的陈然和孙晓晓比了一个“按计划行事”的手势。
“我们接到报警,有人举报这里正在进行大规模的、有组织的商业犯罪活动。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他说着,一挥手,身后的警察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,给我们每个人都戴上了冰冷的手铐。
我没有反抗。
这本就在我最坏的预料之中。
高峻在发现无法用“灰色手段”解决我们之后,终于还是选择了报警。
他想用法律的武器,来终止“焚城”倒计时。
他赌我们不敢在警察面前,继续完成最后的计划。
他赌对了,但也赌错了。
“警察同志,”我被两名警察押着往外走,经过那名中年警官身边时,我停下脚步,对他说道,“我承认,我们和星辰科技公司存在商业纠*。但我们没有犯罪。那些硬盘是我们自己掏钱买的,我们有权处理。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,是因为我们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。”
“威胁?”警官挑了挑眉。
“是的,就在你们来之前,有二十多个不明身份的人,正试图暴力闯入我们的住所。我们有监控录像为证。”当然,录像的最后一秒,已经被我的电磁脉冲给“不小心”销毁了。
警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显然对我的话产生了兴趣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们去外面勘察。
我们42个人,被依次押上了警车。
警灯闪烁,警笛呼啸,我们像一群打了败仗的囚犯,被带离了我们最后的堡垒。
透过车窗,我看到高峻就站在警戒线外。
他看着我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胜利者的得意。
在他看来,游戏已经结束了。
我们被捕,“焚城”计划自然也就终止了。
我冲他笑了笑,一个无声的口型。
“等着。”
警车一路呼啸,将我们带到了市局。
我们被分开关押在不同的审讯室里。
审讯我的是还是那位中年警官。
他给我倒了一杯水,然后坐在我对面,开门见山地问:“李默,星辰科技报案,称你们窃取公司核心代码,并以此勒索9亿人民币,准备在今天下午三点,彻底摧-毁公司服务器。有这回事吗?”
“报告警官,这纯属污蔑。”我喝了一口水,润了润干涩的喉咙,“首先,我们没有窃取。作为核心研发团队,我们本身就拥有最高级别的代码访问权限。其次,我们没有勒索。是星辰科技的市场部副总裁张峰,伙同其团队,侵吞、挪用了本该属于我们研发部门的9亿2千万项目经费。我们只是在发现这一事实后,选择了集体辞职,并准备通过合法途径追讨我们的劳动所得。”
“集体辞职?”警官显然不信,“那你们为什么要砸掉所有硬盘?为什么要跑到邻市租一栋别墅,还搞得跟个军事基地一样?”
“因为我们害怕。”我露出一副“受害者”的表情,“张峰被我们揭发后,高峻为了掩盖丑闻,不仅不报警,反而威胁我们,要求我们‘顾全大局’。
我们担心遭到报复,才不得不躲起来。
砸掉硬盘,也是怕他们抢走我们辛苦整理出来的,关于张峰等人贪-腐的证据。
警官,我们才是受害者!”
我的话半真半假,但逻辑上却天衣无缝。
我将我们主动的“焚城”复仇,描述成了一场被动的、为了自保而采取的过激行为。
警官显然被我这套说辞给绕了进去,他皱着眉头,沉思了片-刻,又问:“那‘焚城’计划呢?
星辰科技的技术人员从你们的电脑残骸里,恢复了一个文档,里面详细描述了一个名为‘Scythe’的服务器销毁协议。
倒计时,就设定在今天下午三点。
现在距离三点,还有不到八个小时。”
我心中冷笑,高峻还是不死心,还在试图从一堆碎片里找到终止“焚城”的办法。
可惜,他们找到的那个文档,是我故意留下的“诱饵”。
真正的核心触发机制,根本不在任何电脑里。
“警官,那只是一份技术预案,是我们为了防止服务器被黑客攻击,做的一个最极端的防御设想。它根本没有被激活。”我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,“不信的话,你可以派人去星辰科技的机房守着,看看下午三点会发生什么。什么都不会发生的。”
我撒了这个谎,因为我知道,警察系统内部,一定有高峻或者他背后资本的人。
如果我承认“焚城”计划的存在,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,动用行政力量,强行切断星辰科技所有服务器的电源。
那我们的计划,就真的失败了。
我必须赌一把,赌他们在我被关押的这段时间里,找不到“Scythe”协议的“开关”。
而真正的“开关”,此刻正握在孙晓晓手里。
按照我们的B计划,一旦我们被捕,孙晓晓会作为唯一的“火种”,在警察的监控盲区,用我们特制的、伪装成口红的微型4G发射器,向一个隐藏在暗网深处的指令中继站,发送最后一个信号:“Go”。
而“Scythe”协议的触发条件,早已被我修改。
它不再需要28个私钥的在线授权。
它只需要在倒计时结束前的任何一个时刻,接收到那个来自暗网的,独一无二的“Go”信号。
我被关在审讯室里,墙上的时钟,一秒一秒地走着。
我不知道孙晓晓是否成功了。
我只能等待。
等待下午三点的到来。
等待审判的钟声,最终敲响。
07

时间,从未像此刻这般漫长。
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墙上石英钟秒针“滴答”的跳动声,像是为即将到来的审判奏响的前奏。
中年警官显然也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压力。
他时而起身踱步,时而对着对讲机低声询问着什么。
从他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判断,星辰科技那边,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高峻一定急疯了。
他把我关在了这里,却发现自己依然无法阻止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他一定派出了所有能派出的技术专家,像疯狗一样在“星海”系统的数亿行代码里,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“开关”。
他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怀疑人生:难道李默真的只是在吓唬我?
难道下午三点,真的什么都不会发生?
这种不确定性,才是最折磨人的。
下午两点五十分。
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,一个年轻的警员探进头,对中年警官焦急地说道:“周队,星辰科技的CEO高峻又打电话来,他说他愿意追加一千万,作为技术悬赏,只要能有人在三点之前,终止那个……那个‘Scythe’协议。”
周队挥了挥手,示意他出去,然后转过头,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李默,还有十分钟。你现在收手,还来得及。我可以帮你申请宽大处理。这不仅仅是一家公司的存亡,背后还牵扯到上千名员工的家庭,以及数十家上下游合作企业的生计。你真的要为了个人的恩怨,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吗?”
他的话,很有说服力,也很有分量。
如果我是一个真正的“商业恐怖分子”,或许会在这一刻感到动摇。
但我不是。
我看着他,认真地摇了摇头:“周队,你错了。真正把所有人拖下水的,不是我,而是高峻,是张峰,是那些把公司当成自己提款机的蛀虫。我们只是在做一件事情,就是让一个本就病入膏肓、无药可救的企业,以一种最体面、也最震撼的方式,入土为安。至于那些无辜的员工,相信我,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刻,他们会感谢我们的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周队敏锐地抓住了我话里的关键词。
我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墙上的钟。
指针,已经无限接近那个黑色的“3”。
下午两点五十九分。
周队的对讲机里,传来了星辰科技现场人员紧张的倒数声:
“……还有六十秒!”
“……所有服务器指标正常!”
“……数据流量正常!”
“…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进程!”
高峻的声音也传了进来,带着一丝颤抖的侥 C幸:“难道……真的没事?”
下午两点五十九分五十秒。
我闭上了眼睛,在心里默默倒数。
十,九,八……
孙晓晓,你成功了吗?
七,六,五……
陈然,兄弟们,你们看到了吗?
四,三,二……
“星海”,再见了。
一。
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服务器爆炸声没有传来。
对讲机里,一片死寂。
审讯室里,也一片死寂。
周队和我,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来自“前线”的最终消息。
一秒,两秒,十秒……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周队的对-讲机里,终于传来了现场技术人员如释重负的声音:“报告!三点已过!一切正常!重复,一切正常!我们成功了!”
紧接着,是高峻欣喜若狂的吼叫:“成功了!我们保住了!李默,你输了!你输了!!”
周队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他看着我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。
“李默,结束了。”
我没有理会他,依然闭着眼睛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输了吗?
不。
“Scythe”协议,从一开始,就不是为了在下午三点整,把服务器炸上天。
那是莽夫的行为。
作为一个顶级的系统架构师,我设计的“葬礼”,应该是一场优雅的、无声的、但却致命的艺术。
下午三点,只是一个烟雾弹。
它真正的作用,是激活潜伏在“星海”系统最底层的那个,由我亲手埋下的,真正的“病毒”。
它的名字,叫“真相”。
就在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星辰科技的服务器会不会爆炸时,在地球的另一端,某个不起眼的开源代码社区论坛上,一个名为“方舟内核”的帖子,被悄然置顶。
发帖人是一个匿名的ID,他只留下了一句话:”
帖子里,附上了一个BT种子链接。
与此同时,全球上百个主流科技媒体、知名行业大V、以及与星辰科技有合作关系的投资机构和企业客户,他们的邮箱里,几乎在同一时间,都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。
邮件的标题是:
邮件内容,图文并茂,逻辑清晰,详细地、一步步地揭露了张峰团队是如何通过关联交易、虚假合同、空壳公司,将研发经费层层套取,最终流入私人腰包的全过程。
每一笔账目,都附上了银行流水的截图和财务系统的原始凭证。
而这些证据的来源,正是我交给高峻的那个U-盘。
我早就料到,他会为了自保,而将这份证据泄露出去,嫁祸给我们。
所以,我在U-盘里,设置了一个自毁式的上传程序。
一旦U-盘被接入任何一台联网的电脑,它就会在后台,将所有资料加密打包,发送到我预设的、由42个“肉鸡”组成的全球邮件分发网络中。
而引爆这一切的,正是下午三点整,孙晓晓从那个伪装成口红的微型发射器里,发出的那个简单的“Go”信号。
高峻以为他赢了。
但他不知道,他亲手扣动了审判自己的扳机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周队办公桌上的电话,突然像疯了一样响了起来。
紧接着,他对讲机里也传来了各种嘈杂的、惊慌失措的报告声。
“周队!不好了!网上……网上全爆了!”
“星辰科技的股价,在一分钟之内,直接闪崩了百分之八十!”
“我们接到了超过五十个投资方的报案电话!他们要求立刻冻结星辰科技的所有资产!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黑客攻破了星辰科技的官网,把首页换成了一张……一张巨大的墓碑,上面写着‘安息吧,星海’……”
周队呆住了。
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,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。
我缓缓地睁开眼睛,冲他微微一笑。
“周队,现在,你相信我说的真相了吗?”
“焚城”,从来都不是要摧-毁物理的服务器。
是要彻底摧-毁星辰科技这个谎言帝国,所赖以生存的根基——它的信誉,它的股价,它在资本市场上的所有光环。
而这一切,都在下午三点零一分,精准地、优雅地、不可逆地,完成了。
08
星辰科技的崩塌,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,也都要彻底。
当天下午,就在“9.2亿研发经费黑洞”的丑闻引爆网络的同时,那个名为“方舟内核”的BT种子,也以惊人的速度,在全球程序员的圈子里疯传。
无数顶尖的技术高手,在第一时间下载并分析了这份代码。
他们的反应,几乎是清一色的震惊和赞叹。
“上帝!这简直是艺术品!它的底层架构,至少领先了现在市面上所有AIoT平台五年!”——来自硅谷某巨头公司的首席工程师。
“简洁、高效、优雅!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解耦设计!那个设计了‘Scythe’协议的家伙,一定是个天才!”
——来自德国某工业互联网安全实验室的白帽黑客。
那个发帖人疯了吗?
这套代码,至少值十亿美元!”
——来自以色列某知名风投机构的技术顾问。
“方舟内核”的出现,像一颗重磅炸弹,彻底炸翻了整个科技圈。
它让人们在惊叹于其技术先进性的同时,也开始反思一个问题:一个能创造出如此伟大作品的团队,怎么会走到“删库跑路”这一步?
舆论的风向,开始发生了微妙的逆转。
人们不再仅仅将我们视为一群偏激的、报复心切的“商业恐怖分子”。
越来越多的人,开始将我们视为反抗资本压榨、捍卫工程师尊严的“悲情英雄”。
网络上,甚至出现了一个名为“我们都是42人”的热门话题。
无数程序员在下面留言,讲述自己遭遇过的,与我们相似的经历:被拖欠的工资、被剥削的创意、被外行领导的屈辱……
我们无意中点燃的这把火,烧出了一个行业的共同心声。
而这一切,都让身处风暴中心的高峻,更加焦头烂额。
他的手机,已经被打爆了。
一边是愤怒的投资人,要求他立刻对资金亏空给出解释;另一边是恐慌的合作伙伴,宣布单方面中止与星辰科技的一切合作。
公司的股价,已经跌得只剩下几毛钱,停牌退市,只是时间问题。
更要命的是,随着“方舟内核”的源代码被越来越深入地解读,一些技术专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。
“方舟内核”的很多核心设计理念,竟然与星辰科技对外宣传的,“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”的“星海”系统,存在着大量的重合和相似之处。
唯一的区别是,“方舟”更纯粹,更底层,也更先进。
而“星海”,则像是一个在“方舟”的基础上,套了一层臃肿、笨拙的商业外壳的“阉割版”。
这个发现,彻底撕下了星辰科技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原来,他们引以为傲的“核心技术”,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研发的。
他们只是一个拙劣的“组装工”,甚至,是一个无耻的“小偷”。
这个消息,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当天晚上,高峻在巨大的压力下,终于向警方自首。
他不仅交代了张峰团队的全部犯罪事实,也承认了自己为了维持公司运营和融资,长期纵容、包庇他们的行为。
而我,以及我们42人,则在被拘留了不到24小时后,就因为“证据不足”和“案情出现重大反转”,而被集体释放。
走出市局大门的那一刻,外面下着小雨。
陈然、孙晓晓,还有我们所有的兄弟,都站在门口等我。
没有人说话,但每个人的脸上,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和喜悦。
我们赢了。
我们用自己的方式,打赢了这场看似不可能的战争。
“李工,我们现在去哪?”孙晓晓走过来,替我撑起了伞。
我抬起头,看了一眼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清澈的夜空,然后转向我身后的这群兄弟。
“回家,睡觉。”我说,“睡个好觉。明天开始,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
“更重要的事?”
“对,”我笑了笑,“全世界都在等着我们,教他们该如何正确地使用‘方舟’。”

09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们这42个“前星辰科技工程师”,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成为了全球科技圈的“网红”。
我们没有像高峻预言的那样,被整个行业封杀。
恰恰相反,我们收到的工作邀请,多得像雪片一样。
从国内的互联网巨头,到硅谷的明星创业公司,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企业,都向我们伸出了橄C枝。
他们开出的条件,一个比一个诱人:首席科学家、技术合伙人、百万美元年薪、千万期权……
但我们都拒绝了。
我们没有接受任何一家公司的offer,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情:我们成立了一个非营利性的开源社区——“方舟社区”。
我们42个人,就是这个社区的第一批“志愿者”。
我们没有办公室,就在那栋我们曾经用来当“安全屋”的别墅里,继续我们的工作。
我们没有工资,所有的开销,都来自于全球开发者和一些科技爱好者的自发捐赠。
很多人不理解,说我们傻,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财富和名誉,去干这种“为爱发电”的苦差事。
但我们自己知道,我们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这些。
我们想要的是,一个纯粹的、属于工程师的理想国。
在这里,代码的优劣是唯一的评判标准,技术的价值不被资本所绑架。
在这里,我们可以自由地探索、创造、分享,而不用担心自己的心血,会成为别人PPT里的谎言,或者酒桌上的谈资。
“方舟社区”成立的第一天,我们就发布了“方舟内核”的第一个正式版本——“ArkOS 1.0”,代号“复仇者”。
我们修复了之前在BT网络上传播版本中的一些小bug,并增加了一份详尽的、由孙晓晓主笔的开发文档。
文档的开篇,我们写下了这样一句话:
“献给所有被压榨、被忽视、但依然怀揣梦想的工程师。记住,你们创造的,远比他们承诺的,更有价值。”
“复仇者”版本的发布,再次引爆了开发者社区。
无数的程序员涌入我们的社区论坛,下载、使用、并为我们提交了大量的反馈和改进建议。
我们每天的工作,就是和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、素未谋面的“同志们”,一起讨论技术,优化代码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,纯粹而快乐。
陈然甚至在社区里,发起了一个名为“晒出你的格子衫”的活动,号召全世界的程序员,上传自己穿着格子衫工作的照片。
短短几天,就收到了来自上百个国家的数万张照片。
照片里,不同肤色、不同种族的工程师们,穿着款式各异但精神统一的“战袍”,在各自的屏幕前,构建着同一个数字世界。
那一刻,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。
我们失去了一个“星海”,却收获了一片更广阔的“星辰大海”。
当然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我们的“理想国”,也并非一帆风顺。
随着“方舟社区”的影响力越来越大,一些既得利益者,开始感到了威胁。
他们开始用各种手段,来打压我们。
他们在媒体上散布谣言,说“方舟内核”存在严重的安全漏洞,会窃取用户数据。
他们动用强大的法务团队,试图从“方舟”的数百万行代码里,找出哪怕一丁点可以被称为“侵犯星辰科技知识产权”的蛛丝马迹。
他们甚至收买了一些社区里的活跃开发者,让他们在代码里,故意埋下一些难以察觉的“后门”。
一时间,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那个我们曾经以为已经彻底埋葬的,充满了谎言、算计和背叛的商业世界,又一次,向我们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。
而这一次,我们身后,再也没有一个价值九亿的“星海”系统,可以作为同归于尽的武器。
我们所拥有的,只有我们自己,和我们对代码的信仰。
在一次社区的核心开发者视频会议上,面对着屏幕上那一张张忧心忡忡的脸,陈然第一个拍了桌子。
“妈的!跟他们干!他们有法务部,我们有全世界的程序员!比人多,我们怕过谁?”
孙晓晓也攥紧了拳头:“对!他们可以收买少数人,但他们收买不了整个社区的良心!我们用代码说话,让事实来打他们的脸!”
看着这些依然热血的兄弟姐妹,我笑了。
我打开了会议的“全体可见”模式,对所有在线的社区成员说道:
“各位,我们的敌人,已经向我们宣战了。他们以为,用钱和权力,就可以扼杀一个伟大的想法。他们错了。”
“今天,我在这里,正式发布‘方舟’的下一个版本计划。”
“它的代号,叫‘圣战’。”
10
“圣战”计划的核心,不是防御,而是进攻。
既然那些巨头们想玩法律游戏,那我们就把战火,烧到他们的后院去。
计划的第一步,我们称之为“代码溯源”。
我们号召“方舟社区”的所有开发者,对市面上所有主流的、闭源的物联网操作系统,进行一次彻底的、深入的“逆向工程”分析。
我们的目标,不是窃取他们的技术,而是要找到他们“借鉴”开源社区成果的证据。
这是一个浩大得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每一个闭源系统,都是一个由数千万甚至上亿行代码构成的迷宫,且被层层专利壁垒所保护。
但我们有全世界最庞大的“人肉算力”——我们有数以万计的、对这些巨头积怨已久的开发者。
“圣战”动员令一经发布,社区的响应,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。
在短短一周之内,我们就组建了十几个“逆向工程突击队”,分别对准了十几个不同的商业操作系统。
一时间,整个开源世界,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“情报机构”。
各种关于闭源系统代码结构、核心算法、甚至是历史版本演进的分析报告,像雪片一样,汇集到了我们的服务器上。
而我、陈然、孙晓晓,以及我们42人的核心团队,则像一个“情报分析中心”,对这些海量的信息,进行筛选、比对、和交叉验证。
我们夜以继日地工作,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。
累了,就在行军床上眯一会儿;饿了,就啃几口面包。
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创建“星海”时的状态,但这一次,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。
半个月后,我们终于有了第一个重大突破。
一个来自东欧的匿名黑客团队,成功地“说服”了某科技巨头的一位前核心程序员,让他交出了一份关键的证据:该公司早期版本的物联网操作系统,其核心调度算法,有超过70%的代码,是直接复制粘贴自一个早已被人遗忘的、十年前的开源项目。
而那个项目的作者,恰好就是我们“方舟社区”里的一位志愿者,一位已经年过六十的德国老程序员。
当我们把这份铁证如山的“抄袭报告”,公布在社区官网,并由那位德国老先生,以个人名义,正式向那家科技巨头提起诉讼时,整个世界都震惊了。
那家市值数千亿美元的科技巨头,瞬间陷入了巨大的公关危机。
他们的股价应声大跌,他们引以为傲的“自主研发”神话,一夜之间,沦为业界笑柄。
这,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,我们用同样的方式,将一个又一个隐藏在光鲜亮丽的商业外壳之下的“代码小偷”,揪了出来,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。
“圣战”计划,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球科技行业的“代码正义”运动。
我们逼迫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巨头们,不得不向开源社区低头,向那些被他们“白嫖”了智慧和劳动的无名英雄们,支付迟来的版税和道歉。
而“方舟社区”,也在这场战争中,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声望和尊重。
我们的用户数量呈指数级增长,“方舟内核”几乎成了所有新型智能设备的首选操作系统。
我们没有赚到一分钱,但我们改变了整个行业的规则。
一年后,星辰科技的破产清算,终于走到了尾声。
高峻和张峰,以及他们团队的核心成员,因为职务侵占、挪用资金、商业诈骗等多项罪名,被判处了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。
那被挥霍的九亿多资金,大部分都已无法追回。
星辰科技的名下,只剩下最后一项有价值的资产——“星海”系统。
当然,在经历了“焚城”和“方舟”之后,它实际上只剩下了一个空壳,一个商标。
在最后的资产拍卖会上,一个出人意料的买家,以一个象征性的价格——一元钱,买下了“星海”这个商标。
买家,是“方舟社区”。
代表我们出席拍卖会的,是孙晓晓。
当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,孙晓晓给远在别墅里的我,打来了电话。
“李工,”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哽咽,“‘星海’,回家了。”
我拿着电话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、我们曾经想要用代码去征服的星辰大海,一时间,百感交集。
我们毁掉了它,又以另一种方式,让它获得了永生。
或许,这就是一个工程师,所能想到的,最极致的浪漫。
我的手机,又收到了一封邮件。
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ID,但那个ID的签名,我却认得。
那是高峻。
他在狱中,通过某些渠道,给我发来了这封信。
信的内容很短,只有一句话:
“李默,如果还有下辈子,我们还做兄弟,一起写代码。这一次,只谈理想,不谈钱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许久,然后微微一笑,默默地删除了邮件。
我拿起桌上的咖啡,走回到我的电脑前。
屏幕上,是“方舟内核”2.
0版本的架构图,它的代号,我已经想好了。
就叫“创世纪”。
创作声明:本文为虚构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。
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,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,仅用于叙事呈现,请知悉。